第(2/3)页 笑声在实验室里回荡,冲淡了夏夜的闷热。 第二天,清华园。 赵四陪着平安来填志愿。 校园里很安静,古树参天,绿荫如盖。 偶尔有几个学生走过,脚步匆匆,怀里抱着书。 招生办公室在一座老楼里。 负责接待的老师姓王,五十多岁,戴着厚厚的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 “赵平安同学,你的保送资格已经确认了。” 王老师翻着档案,“现在就是专业选择的问题。你有什么想法?” 赵平安深吸一口气:“老师,我想报两个专业。” 王老师抬起头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些惊讶:“两个专业?哪两个?” “计算机科学与技术,和应用物理。” 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放下档案,认真地看着他:“赵平安同学,你知道双学位的压力有多大吗?” “知道。”赵平安点头。 “两个专业加起来,课业量是普通学生的两倍。 你可能会没有周末,没有假期,甚至没有时间睡觉。” 王老师的声音很严肃,“而且,两个专业的学习方法完全不同。 计算机要动手,物理要动脑。 你确定能兼顾?” 赵平安想了想:“老师,我不确定能不能兼顾。但我想试试。” 王老师看着他,又看看旁边的赵四。 “您是……” “我是他父亲。”赵四说。 王老师点点头,转回赵平安:“家里支持你吗?” “支持。”赵平安说,“我爸说了,既然选了,就不能半途而废。” 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 “好。”他在表格上盖了章,“那就试试。 每年都有学生说想修双学位,最后坚持下来的,不到三分之一。 我希望你是那三分之一。” 赵平安接过表格,郑重地说:“谢谢老师。” 走出招生办公室,阳光正好。 赵平安站在台阶上,看着手里的表格,看着那个红红的印章。 “爸,”他忽然说,“我有点紧张。” 赵四站在他身边,看着远处的教学楼:“紧张什么?” “怕自己坚持不下来。” 赵平安老实说,“两个专业,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肯定很难。”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。 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平静:“平安,你知道我年轻时候,最怕什么吗?” 赵平安摇头。 “最怕没得选。” 赵四说,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国家刚度过困难时期,什么都缺。 缺技术,缺设备,缺材料,缺人才。 我想学很多东西,但没条件。” 他看着儿子:“你有条件。 你有选择。 这是你这一代人的福气。 但福气也是压力——因为你选了,就得负责。 对自己负责,对这份选择负责。” 赵平安听着,若有所思。 “难,是一定的。” 赵四继续说,“但不难的事,做成了也没什么意思。 你陈星哥,从陕北来北京的时候,什么都没带,就带了半本破书。 他难不难?难。 但他坚持下来了,现在是‘长城三号’的核心骨干。” 他拍拍儿子的肩膀:“你比他条件好得多。 他要克服的,是生存的困难,知识的困难,环境的困难。 你要克服的,只是课业的困难。 这算什么?” 赵平安笑了:“爸,您这么一说,好像确实不算什么。” “本来就没什么。” 赵四说,“去吧,好好学。 将来有什么不懂的,回来问我,问你陈星哥,问张叔杨叔都行。” “嗯!” 回家的路上,父子俩骑车并排而行。 夏日的傍晚,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,把整条街都染成了金色。 街边的槐树开花了,香气淡淡的,飘在空气里。 “爸,”赵平安忽然问,“您年轻时候,想学什么?” 赵四想了想:“很多。机械,电子,材料,计算机……什么都想学。 但没条件,只能自己摸索。” “那您后悔吗?” “后悔什么?” “后悔生在那个年代。”赵平安说,“如果生在现在,您肯定能学更多东西,做得更好。”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 “平安,你记住一句话。” 他说,“每一代人,有每一代人的使命。 我们那一代,是从无到有。 你们这一代,是从有到好。 再下一代,是从好到强。 没有我们铺路,你们没有今天的基础。 没有你们努力,下一代没有明天的高度。” 他看着前方,声音平静而坚定:“所以,不用后悔。 生在什么年代,就做什么年代的事。 把自己该做的做好,就行了。” 赵平安听着,没说话。 但他把这句话,记在了心里。 骑过一个路口,平安忽然停下来。 “爸,我想先去个地方。” 第(2/3)页